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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吃檳榔

劉靖林發表于2015年07月10日16:05:16 | 名家美文 | 標簽(tags):檳榔 散文美文 劉靖林

好幾年前,孩子的舅舅到外地旅游,買來一些土特產,其中就有檳榔。因為年輕時聽過一首《采檳榔》的歌,這是一首歡快的歌。歌詞中有“高高的樹上采檳榔,誰先摘下誰先嘗”的句子,想必這東西是很好吃的美味,要不怎么爭著采來嘗呢?對檳榔好奇之心由是而生,見有此物,拿一塊放到嘴里,嚼上幾口:哎呀,那味道,辣澀兼有,嘴里說不出的難受。急忙吐到垃圾桶里,喝了好幾口水都無法緩解那種難受。

檳榔

檳榔這東西,后來才聽人說,對于第一次吃的人,那味道一般都不容易接受的,非常沖,而且還會產生胸悶等反應。相關資料記載,檳榔為我國四大南藥之一,有“下水腫、通關節、健脾調理、治心痛”等諸多藥用價值。不僅如此,檳榔還有治青光眼、血壓增高、蛔蟲等癥的效果。可以促消化和美容。 吃檳榔會影響中樞和自律神經,實驗結果發現,吃檳榔可以提高警惕度,反應動作會更靈敏,同時也會較平靜。但也有許多副作用,長期嚼食檳榔,除了會使牙齒變黑、動搖、磨損及牙齦退縮,從而形成牙周炎、口腔黏膜下纖維化及口腔黏膜白斑癥,還會導致口腔癌。但在南方的一些地區,吃檳榔已然成為一種習慣。有的地方送檳榔還暗含有男女愛情的喻義。海南一帶吃檳榔就很有講究,先把檳榔切成片,然后灑上用貝殼粉調制成膏狀物的佐料,卷上蔞葉,再放進口里慢嚼。初時味澀,并有綠水,待吐完了綠水,又生丹津,吃后面紅耳赤目眩,如醉酒一樣。當年蘇東坡為此即興寫詩:“兩頰紅潮增嫵媚,誰知儂是醉檳榔”。

看來檳榔這東西像酒一樣,是可以醉人的,還不能簡單地用好或者不好來概括哩。

我不知道,第一個吃檳榔的人是存有怎么樣的一個意念,才把檳榔吃下去的,而且是怎樣做到還可以讓其他人跟著他吃下去的。我們的老祖先早就說過,民以食為天。對于吃的東西,最起碼的是吃飽,這是基本的生存保證,之后才會追求美食。不過檳榔這東西既不能飽腹,也真的算不上美食。看來人對于吃的追求,欲望之大之奇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比擬,鮮的美味的吃慣了,又追求怪味的;素食多了想吃大菜,太油膩了又想清淡。土里種的,地上跑的,天上飛的,可以入口的東西沒有什么逃過了人的欲望。人的欲望就是從飲食的需求這樣一步一步地開始。大千世界,生就諸多的山珍海味,似乎都是給人準備的。

老中醫則告訴人們,寒從腳起,病從口入。人的許多病癥又都由吃而起。前幾年,網傳一篇復旦女教師于娟《為啥是我得癌癥?》的文章,32歲的于娟,祖籍山東濟寧,海歸博士,一個兩歲孩子的母親,2009年12月被確診患上了乳腺癌,2011年4月辭世。她的博客寫到:“若天有定數,我過好我的每一天就是。若天不絕我,那么癌癥卻真是個警鐘:我何苦像之前的三十年那樣辛勤地做蝂捊。名利權情,沒有一樣是不辛苦的,卻沒有一樣可以帶去。”;“活著就是王道,如是記之。”

于娟說:“第一,我沒有遺傳;第二,我的體質很好;第三,我剛生完孩子喂了一年的母乳;第四,乳腺癌患者都是45歲以上人群,我那時只有31歲。”“我想我之所以患上癌癥,肯定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累積的結果。”但她最后總結最致命的主要有兩個因素,一是飲食上瞎吃,二是工作上拼命地熬夜。因為有老爹是廚子的優越條件,吃了許多不該吃的東西。她說許多所謂的天物珍饈,味道其實非常一般,比如海鷗,高壓鍋燉四小時仍然硬得像石頭。她痛定思痛后說:要相信我們聰明的祖先,幾千年的智慧沉淀,他們選了悠長的千年歲月,才最終鎖定現在我們的食材,并由此豢養這些相應的動物。要是孔雀比雞好吃的話,那么現在的雞就是孔雀,孔雀就是雞。還有就是暴飲暴食、嗜葷如命等都是不良的飲食習慣,曾經,在山珍海味面前,青壯年男士的飲食量都沒有她大。

無獨有偶,今天翻看《半島晨報》微博,又有一位叫李開復的成功人士患了癌癥,之前,從微軟到谷歌大中華區總裁,再到創新工場董事長,他的事業成就可謂一帆風順。他連續出了幾本書,一直是大學生的創業導師,而且還是網絡“大V”。最終,癌癥的襲擊讓這位工作狂不得不放下熱愛的事業而回到臺灣治療,他戲稱為這是補修死亡學分。他羅列的諸多學分中,把健康無價叫做學分一,他說 “我熱愛美食,不愛睡眠,認為睡眠是浪費時間。每天一早起來就回電子郵件,給我的員工證明我的工作多么努力。生病以后,才深深體會到,其實健康失去了,就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
俗話說,吃飽了要懂得放碗。在物質極大豐富的當今世界,美食的巨大誘惑讓人常常欲罷不能,所以出現了很多肥胖癥人,導致了很多富貴病。現代人把古人在養生上總結的經驗全拋腦后,或者根本不想顧及。古人飲食以七八分飽為最佳,現代人做到的有多少?古人早餐吃好,中餐吃飽,晚餐吃少的教誨,誰人還能堅持?不說做到過午不食,請客吃飯還常在晚上,更有勝者,夜消飲食常常通宵達旦。很多時候,我們的飲食已不只是為了生存,而是享受和縱欲了。這種放縱,浪費了多少糧食?屠殺了多少生靈?吃壞了多少身體?不過,人們尤其是年輕群體,對此并沒有多少反思。

我們都經歷過年輕和幼稚,也有幾多對酒當歌豪情萬丈的歲月,每每好友相聚,總要豪飲暴食,身體也在不自覺中發福起來,導致了現在的臃腫體態。肥胖的結果是一系列的問題來了,高血壓、高血脂、高血糖,于是開始關心自己的身體了,有人減肥,有人健身,有人吃藥。我也試圖參加一些健身活動,甚至還辦過幾千元的健身卡,可惜不能堅持下來。于是開始查閱一些傳統文化中的養生學理論,用文化來健身,管住自己的嘴,邁開自己的腿。踐行文化養生數月,雖說堅持得不是很好,居然有了一些效果,更加有了信心。看來老祖宗幾千年前就留下的東西,寶貴非常,并無虛枉。

茫茫塵世,佛教把它細化為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,對應著人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。一切欲念與罪業都源于此,所以佛家教化人要六根清凈。佛教看一個人的構成,是從心理、生理、物理的三方面來分析的。六根,是指人生理學的全部范圍。加上六塵的物理學及六識的心理學,便是一個人的總和。眼有視神經,耳有聽神經,鼻有嗅神經,舌有味神經,身有感觸神經,意有腦神經,這些都是心與物的媒介的根本,所以稱為六根。六塵與六識要靠六根的媒介才有作用,六塵與六根要靠六識的判別才有價值,六根與六識要有六塵的反映才有功效。眼根所見的顏色和形色,耳根所聽的聲音,鼻根所嗅的香臭,舌根所嘗的味道,身根所觸的粗細軟硬冷熱濕滑,意根的思維與戀想,就被稱為六塵。從六根接觸六塵而產生的判別力與記憶力,稱為六識。六識是六根的操縱者,六根是六識用來接觸六塵的工具。佛教要求的所謂六根清凈,不是斷絕六根,而是我們的生理官能,不隨著外境的幻象而轉,做到一塵不染。 總的來說,都是要求人要從根本上節制欲望。

道家倡導過午不食的依據,主要是人體經絡運行的規律及其陰陽學說。道門中人認為,過了中午陽氣下降,陰氣上升,吃了食物會使人陰氣加重。過午吃飯會使胃和大小腸內堆積垃圾,所以過午不食,是清腸的最好方法。腸清則心清。另外,吃飯過飽或過了中午還吃飯,會使經脈不通。經脈不通,則身疲困乏、心地閉塞。心地閉塞,則心智不明,道業荒廢。

對于常人來說,雖做不到過午不食,但是少吃或吃清淡,確實能保持頭腦清醒,利于身心輕盈明快。

有人說,儒家沒有養生學,這是錯誤的認識。其實,儒家注重道德修養的思想,貫穿于中醫的養生學中。孔子《中庸》里有載:大德必得其壽,故仁者壽。儒家的養生學說是建立在“仁”的基礎上的。在孔子看來,首先要注意修養心性,搞好精神養生。因為精神強盛、心理健康可以強化人的生命,使人延年益壽;相反精神萎靡,心理頹廢便會帶來生命陰晦,重則夭壽折亡。所謂“智者樂水,仁者樂山,智者動,仁者靜,智者樂,仁者壽。”(《論語·雍也》)要時常保證心情愉悅,心境仁和以外,在與人相處過程中,始終堅持以仁待人,講究和諧相處,所謂“益者三樂,損者三樂。樂節禮樂,樂道人之善,樂多賢友,益矣;樂驕樂、樂佚游,樂宴樂,損矣。”(《論語·季氏》)在孔子看來生活中有三種“快樂”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,即以遵循禮樂的節律標準為樂,以表揚和學習別人的長處為樂,以廣交賢良仁德的朋友為樂,它們可以培養人的仁性心理和精神文明。生活中也有三種快樂有害于身心健康,即以驕橫霸道為樂,以放蕩無度為樂,以宴飲荒淫為樂,它可以敗壞人的德行,造成精神空虛頹廢而且直接危害身體。只有從內心到外行養成一種良好的生活習慣,掌握合符生理的養生方法才能做到健康長壽。

可見,儒家也反對“以宴飲荒淫為樂”。中國傳統的儒道釋三家對于飲食的理論,可以說殊途同歸,都倡導節約節制節儉。

魯迅先生曾經提倡過拿來主義,意思是要學習外國的先進的科學技術及思想。這是沒有錯的。不過,我們也不能沒有鑒別地什么都拿來。常言道,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就像北方多喜面食而南方則愛米飯,沿海多產海味而西部處處山珍一樣,什么水生什么魚,什么地域長什么植物,生什么動物,什么樹結什么果開什么花,自有它的道理。家鄉的孩子們上山放牧,經常就是在山上打些柴來,燒土豆,吃了就是一天,渴了喝些山泉水。其余什么也不需要。沿海的人可能會覺得不可想象。我們到沿海,嘗嘗海鮮可以,如果天天吃,那就會受不了。從思想到飲食都一樣,習慣了的東西就漸成傳統,所以說傳統文化要發揚光大,就是這個道理。忘記傳統就是無源之水,無本之木,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說,別人也不會認識你的。

我常常想,生長在我們偉大中國是多么自豪和幸運。我們祖先留下的寶貴的東西很多,可惜傳承得不夠理想。我們要培養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所需的土壤和養份,其實是不用到外面去挖空心思找的,很多的東西不需要從別人家拿來,拿來了你也不好用,會水土不服的,自己在家里隨便找找就有。就像前面提到的養生的理論,只要踐行好了,肯定就不需別人再告誡你不要浪費糧食,也不需要花大錢去減肥健身。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,這多好啊。

我試吃檳榔雖然才是幾年前的事,我不想吃檳榔卻是我幾十年的人生感悟。我想,對于吃食的東西,不應有太多的好奇,只要想通了,人的生存本不嬌貴,維持生命的東西本不需要太多的,多了不好,不適應的不好,沒有嘗試過的不一定好,不要自己慣壞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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